每一段镌刻时代印记的岁月都注定不凡。
四十年,是时代浪潮中激起的浪花一朵,四十年,是一万四千多个风雨兼程的日日夜夜,是一段又一段奋力拼搏的逐梦征程。
四十年,城市乡村发生着巨大的变迁,每个平凡人的梦想都与国家的梦想交相辉映,点点滴滴的生活变迁镌刻着追梦的足迹。有的梦想实现了,有的梦想还在生长。
汇泉路上,百脉泉畔,桃花山下,东山客和你、我、他,和一代代章丘人一起,奔跑着,记录着,感受着,畅想着。
作者手札:自1982年从老家转学到明水“南小”读书,后升学就业至今,正好40载。40年,始终相伴明水,相伴“汇泉路”。上世纪70年代末,我就经常抵达明水这个小城。
我一直认为,“汇泉路”之于章丘,之于章丘县城,犹如长安街之于首都北京。
人到中年,也该记载一下自己与“汇泉路”40年的故事了。把我的经历和感受泼洒到“汇泉路”上,希冀“汇泉路”愈益生动鲜活,引起同龄人的共鸣。
吾此举亦是跃跃欲试,以期为心目中的40年的汇泉路建档留念。
我和“汇泉路”四十年
——我的汇泉路乡愁故事(三)
文·东山坡
必须要说“新华书店”了。它是我的灵魂圣地。吾自幼酷爱读书,自小立志当作家,还是大的。1980年,我从此处购买新版“欧阳海之歌”(家里有1966版的老书)、彩色连环画“大闹天宫”(从新华书店后面院内的“门市部”里面买的)。1981年,购买“赛马迷小加肯”“燕国故事”。1982年付两块七毛钱买精装本“郭沫若诗集”。这是我最早的买书记录,此后不计其数。

(2021年10月24日的新华书店)
40年了,如果当年店员一下子出现在我的跟前,我还能一一认出来。年青英俊的小伙、面如红苹果的胖乎乎的女士、穿连衣裙的高挑俊俏妇女、头戴红毛线帽子的俊秀端庄的轻声轻语的丰满好看的中等个女子、说话难听的浓眉中年男子,我分别赋予他(她)们一个只有自己知道并理解的“外号”。因涉及“名誉权”,如许活灵活现的“外号”就不再一一表述。放心,他们之品行、相貌与“外号”,我是尽力予以统一。我要说一下这“红毛线帽”女郎。我现在暂称她为“罗敷”,《陌上桑》里的罗敷。此女士是当时新华书店的“名片”,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此言不虚。此“罗敷”是从吕剧团分流到新华书店的。她历经“吕剧团演员、书店店员、机关工作人员”的岗位转变,后担任邻县(区)的检察长,演绎了聪颖上进,志向远大,勇于挑战的异于常人的个人品质。能在“新华书店”工作,或找一个在新华书店工作的媳妇,自己可以昼夜不分的阅读书店不花钱的书,是我每每从它门口经过就冒出的念头。而今吾与书日夜相伴,藏书价值好几万元,全是正版。然人到中年,琐事扑面,心难安宁,如饥似渴之读书已成奢望。不得不承认这句老话:到啥年龄干啥事。如我般为生计而忙碌的人世间基层人物尤其如此。中国汇泉路明水新华书店里的诸位朋友,还记得那个弱弱的“东山坡”吗?你们现在可好吗?是否想到40年后的今天还有人记着你们,还被写进文字里?你们好幸福啊!

(我的藏书之一)

(我的藏书之一)

(我购买的第二套《鲁迅全集》。第一套是于1984年夏秋之交从绍兴购买,时价55元左右)
新华书店的东临是绣江影剧院。80年代初,我不明白,既然有了“明水电影院”,咋还多出一个绣江影剧院,还紧挨着?绣江影剧院所在的地方难道就不是明水?“绣江”和“明水”是啥关系?为啥“明水电影院”放映后的片子马上再到“绣江影剧院”放映?

(曾经的绣江影剧院。章丘广播电视台图片)
我第一次到绣江影剧院看的电影是“祭红”,一个烧制陶瓷的悲壮故事,只记得一个大红瓷器随着主人公的悲怆呼喊轰然碎裂的片段,八九岁的我不懂故事背景,加之绣江影剧院较明水电影院设备陈旧,光线阴暗,只记得当时感到陌生和恐惧。该影剧院舞台两侧半上空各悬着一个小台子,像舞台屏幕的两个耳朵。当时不理解啥意思。后来终于明白,绣江影剧院除了放映电影,还是组织大型演出和开大会的地方。舞台两侧的“耳朵”是向舞台投放光影的设备停放的地方。大概是1984年,在绣江影剧院,全县教育系统组织了一次师生朗诵大会,小学、初中、高中学生,还有章丘师范的学生等选手都纷纷登台朗诵。至今我记得那位明显比我们年龄大的章丘师范学生痛斥腐败的清政府的激愤呼喊——“奇耻大辱!”1992年初夏,章丘撤县划市大会在“绣江影剧院”召开。那天我正好在历城。即使身在章丘,我也捞不着现场参加。

(1992年初夏,章丘撤县设市庆祝大会在“绣江影剧院”召开。“小康馆”供图)
90年代中期,绣江影剧院拆除,1997年6月,原址建起文化中心。1997年夏秋之交,歌手程琳到文化中心演出,我见到了曾引领歌坛风尚的她,她人不大,红上衣黑裤子,挺好。第一次听她的歌是“风雨兼程”,1984年雾冬季节,忧伤并深情的旋律感染着少年的自己,就好像自己将要在“风浓雨浓”时节远行一样。此后,我在“文化中心”看了阎维文的演出;在百脉泉广场看了蒋大为的露天演出;2012年冬,在体育馆面对面见到了费翔,为此写了一篇《我和“费翔”一起走过的青春岁月》,该文阅读量显著,被各大网站转载。对了,搜狐很容易查到我的文章,尤其写龙山文化的散文,但不少没有署我名,只能从文章题目入手百度到。着实讨厌,吾不怿。转念想,有人阅读不也很好嘛。

(1997年初秋,程琳到章丘文化中心演出时被采访照片)
绣江影剧院东边过去没有现在的商业大厦,是一排朝北的平房。平房里面有个照相馆,好像叫良友照相馆,也是我和二哥第一次合影拍照的地方,黑白照片,大概是1980年初夏。估计这是章丘最早的个体照相馆。80年代中后期,此处有了新影照相馆,门朝西南,墙上挂着相声演员笑林、李国盛的特写照片。良友照相馆、新影照相馆、文化中心、商业大厦,这四个依次先后出现,但不是简单的取代关系。文化中心在原址取代绣江影剧院。90年代中期,“章丘商业大厦”仿佛一夜间叠嶂而起。当时开业典礼,有两位高个靓丽女士充当两侧的礼仪。1994年,我从此处购买“海鸥牌”自动机械表一块,260元,明晃晃的煞是惹眼。我几乎每周来一次返修。最后楼层经理和我商量“这块表我们收回来,少给你50元,行不?”我说“很行”。彼时,西铁城300元一块,当时就不舍得添上40元买一块西铁城。若如此,现在可能还戴着这块西铁城。近两年我连续买了两块机械自动表。如今高档机械自动表早已不是天上物,已是我们腕上寻常物,我们的工资绰绰有余。我们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一个环节也不少的逐步小富的。1994年春夏,从章丘商业大厦购买石磨紫红丝绸夹克一件,198元。后购买双绉深紫丝绸半袖褂一件,178元。1995年初冬买“匹克”牌旅游鞋一双,150元,全皮的,穿了好几年。夹克仍在。整个90年代,我起码每年两次到泉城购大件外套。不是装腔作势,我高瘦不规范,麻袋般的短肥之物套在身上,确实不合体,泉城的服装店有挑头。一般去“人民商场”或泉城路两旁服装店,“比利牛仔专卖店”必去。现在足不出户,应有尽有。商业大厦对面是邮电局。1982年秋至1983年夏,我在明水南小(现在的汇泉小学)读五年级。上学放学,常从邮电局身边经过。“墨绿色的沉默”,是它给我的直观印象。“沉默”指的是拐角处的那个绿色生铁邮箱。

(2021年10月24日的原“明水南小”,作者母校)
商业大厦和青年大楼相隔“明水大街”。北段“明水大街”两侧,曾是县城理发店集中地,后来是商店、木材加工、铁匠铺的集散地。青年大楼大概是1985年竣工,是当时最高楼。青年大楼后头,是我读南小和四中时的班长李亮居住的地方。1984年,我到他家借哑铃健身。我自小孱弱,除了长跑及格,其他体育项目都不及格,单杠拉不上去,跳箱过不去。一次宋老师单独让我练跳箱,周围一圈男男女女看热闹,自尊心很受挫。至今还做梦,感受无地自容的尴尬。班长的哑铃也没有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有“胎里壮”、“本里壮”,也有不是的,练也白搭。

(青年服务大楼。曾是最高建筑。档案馆供图)
李亮现担任明三村委书记。汇泉路本土人担任汇泉路核心所在之“首长”,在我心里,李亮等同于“汇泉路”,是“故园”的代名词。90年代中期,我常到青年大楼此楼一层冲洗照片,冲胶卷10元一次,洗照片五毛一张。那个年代我学会了用“理光”机械机子抓拍。而今我打眼一看被拍摄之对象,直接站在相应位置,不用比量,几秒钟,一幅构图丰满,逼真协调的画卷,如同从脑子里直接取出来一样“咔嚓”形成。实践出真知,加之思考,精准有效,直取目标。冲洗照片处向东,有个林工商大楼,我曾于此处买过速冻水饺,煮熟后以填饱单身自己的肚子,买过籽粒饱满,晶莹剔透的泰国大米。要说百脉泉广场了。这个广场应该是2002年之前初步建成,后扩建。正因当时的章丘主要领导强势推进拆迁,此处黄金地段才得以腾出。而今回头看,章丘在“拆迁建”先行先试,走在了全国前头。举国正因越来越多的“章丘”不断的实践,不断的一点一滴的积累,才探索出了今天成型的模式和经验。而今该项工作已经纳入了“乡村振兴”和“民族复兴”大盘子,顺畅多多。可以毫不愧色的说,章丘功不可没。从先前的新鲜事物到成为普遍接受的或常规或重点工作,一路走来,充满艰辛,实为不易。我记得当时的章丘电视台新闻节目正式播放前经常出现这样的标语:用铁的手腕坚决打击乱搭乱建。

(2002年前的百脉泉广场,当时章丘市委大楼还存在。王繁荣供图)

(整体竣工后的百脉泉广场。档案馆供图)
我现在说的是,任何事物的巨大转变,哪怕是利好转化,绝不是想当然的务求精准的做算术题一样,真空盖房,温室育花,然后以周吴郑王的仪式,敲锣打鼓的迎接新娘一样的走进幸福。“拆迁建”是一个环环相扣的系统工程,政府并不富裕还要改善人居,需要市场化运作,调动各方积极性,既要眼前利益,更要着眼长远,统筹协调,因势利导,置换开发,趋利避害,合力运作,最终达到社会进步,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的综合效果。期间既要有耐心执着的绣花功夫,更要以翻天覆地的气概,车轮滚滚,泥沙俱下,摧枯拉朽,最后得以春光焕发。岁月不居,大浪淘沙,几十年来基本不变的人间面貌就是这样被改观的。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人世间”,也生动诠释了我们的这项前无古人的宏图大业之实现的艰难过程。往东,呵,该写“百脉泉”了。那时明水人称它“东湖”。1983年夏季的一个雨后的下午,我们弟兄仨穿着拖鞋步行进东湖之处。我是第一次见它。彼时它还不是公园,四周无围墙,不用缴费,随便出入。傍晚渐黑,除了汇泉路有路灯,里面基本无灯,夜幕刚落,昏暗的光线下,分明是一池水,一潭深水,水如井水般质感清冽,池水周围是茂密旺盛的长草(估计是茅草),脚下无道路可言。这才是不描眉不画眼的曾经“野生”的百脉泉公园前身状态。“乱石杂草丛生处,井潭水深亮光光”,这是我第一次来看此处泉水的感觉。后来加了围墙,盖了大门,终于把这一小池潭子开发成洋洋大观的“万泉之湖”,1986年,正式称其为“百脉泉公园”了。大门匾额“百脉泉公园”五个大字,是年迈的舒同老人于1985年9月亲自到章丘亲笔题写的,不是拼字。围墙是栅栏样子,可近可亲。90年代中期,章丘师范才艺精湛的高飞老师曾经为饱学的韩云清先生作了一幅水墨画,一幅一气呵成的百脉泉公园外景写意画,是当年公园外围风情之实录。若此画仍有,可贵。只要会喘气,只要认识几个字码子,不摩拳擦掌描述一番百脉泉,仿佛对不起自己一样。不知多少人写过百脉泉。我就不随葫芦打汤汤了,就用12个字叙述百脉泉这个池湾:一锅水煮,鼎沸不歇,扶摇直上。

(百脉泉公园大门。“百脉泉公园”五个大字是舒同先生于1986年亲笔书写。2022年4月30日拍)
于建平同学是我四中读书时的同学,还是同桌,她聪明漂亮,挺厉害的。我自认为记性好,但同桌时的一些细节我模糊了或忘了,她记得比我清楚比我全。80年代初期,她的老爸于承福同志任章丘县长。在济工作的她知道我要写此文,期待的同时,为我提供了大量宝贵的资料和照片,恰与本文涵盖的“汇泉路、四十年”诸“主题词”吻合。这四十年,汇泉路、百脉泉、墨泉等元素确实离不开舒同、于承福县长等重要人物,建平同学正好给我提供了这么一张包括舒同、于县长等人的合影。没有生拉硬拽,春风荡漾不违和,该文因此愈加强壮生辉,穿透时空,淬成经典。

(照片自左至右分别为宋宪民、舒同、于承福。于承福同志自1980年12月至1984年3月任章丘县县长。此照片由于承福老县长的小女儿于建平提供。于建平与笔者是四中读书时的同桌)

(2022年2月7日的梅花泉)
1991年夏秋之交的一个晚上,毕业后分配到一起的年轻的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起自东向西步行到百脉泉公园大门前,然后一起原路折回。我们畅想着青春和未来,觉得生命刚开始,以后的路漫长得很。弹指一挥间,三十一载过去,我们已经进入人生下半场……
1991年至1996年,我几乎每周浏览百脉泉公园一次,票价三元。那时的公园面积不大,北部仅至“明水北校”斜对面,然后被闸住,泉水泄洪般的滚滚北流,汇入绣江河。1995年前,我从没在百脉泉公园见到“百脉泉”。那时我把这个万泉之湖的明水湖误当作百脉泉了。

(2022年2月7日的百脉泉公园。右侧为“东湖”,又称“明水湖”、“万泉湖”)

(2019年9月3日的“百脉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百脉泉”和“墨泉”当时被藏括在老县委家属院里面,与百脉泉公园一墙之隔,是否有小门,不晓得。百脉泉公园里面反而看不到真正的百脉泉。噫,奇怪耶欤,与民同乐,岂不更好。那时,墨泉、梅花泉以籍籍无名的模样存在,还没有被冠以墨泉、梅花泉这么空灵夺目的名字,还没如此驰名张扬。感念舒同先生在此工作并日夜翰墨挥洒,1993年,“墨泉”被任方桐老部长正式命名。

(2019年9月3日的墨泉)

(2022年2月7日的墨泉)
1995年深秋,我陪同省电教馆人员拍摄专题片,才有幸看到藏在宿舍大院里面名副其实的孤独的百脉泉。百脉泉公园扩建成现在模样是2006年以后。现在已与明水古城建设相融通,正在大变革。对了,那时公园门口东边有一空地,是一个公共汽车停车场,是由县城奔赴全县各乡镇的交通始发点。1992年夏季之后,明水夜市开张,汇泉路百脉泉公园门口最茂盛。朋友庆峰兄弟经常在此处请我吃辣椒炒蛙肉,喝扎啤,那中年人炒的菜是夜市最干净的。然后到对面的那块空地引颈唱卡拉OK。现在想想,真是大勺巴一个。百脉泉公园对面是章丘县医院,某种程度上,所谓的明水县城到此为止,因为有堵桃花山,差不多截住了汇泉路。把桃花山北段移除,汇泉路因此向东畅通,是后来的事。八、九十年代的县医院的匾额和一些题字,很多出自本土书法家刘宝华先生。

(80年代的县医院)
县医院门口东侧是一个姑且称之为公园的地方,现在面积明显减少。1989年夏,高三毕业,我们六位同学在此合影留念,照片背景是写有“悠然”的影壁。去年,我徒步去寻找,影壁和“悠然”仍有,有点被埋没,灰头土脸了。

(章丘区医院门口西,写有“悠然”的影壁。1989年夏于此与高中同学毕业合影。2021年8月21日拍)
县医院与桃花山接壤处的章丘华联,建成于1993年。我的工作单位与它相隔一个桃花山,华联几乎是为我而建。1993年冬,我买过呢子外套,270元。1994夏买过白色的提花真丝料子和白色真皮凉鞋。此凉鞋该店最贵,丝绸做成了衬衣。其他物什,不计其数。华联一楼东侧卖的盒带是正版,质量好,价格高,都是十元左右,是一个南方人经营的。2018年年在新四中门口遇到了这个南方人,交流半晌,他已在章丘定居。1997年只前,我从此处先后购买了齐秦、童安格、张明敏、徐小凤、邓丽君、林依轮等歌手的盒带,这些歌曲伴我度过那些失意岁月。华联老员工,我现在仍基本能辨认。近30载,华联与本土的、外地进驻的大商场并存同竞,直面挑战而屹立不倒,狭路相逢勇者胜,繁荣至今,不容易,不简单。

(章丘华联。2022年4月30日拍)
作者简介:
东山坡,中文教师,副高职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惟陈言之务去,贯通文史哲,以文学叙述文化。专心阅读观察思考写作。潜心源头文化、本土文化研究,结有果实。朱自清研究会会员,姚雪垠研究会会员。曾有文字被“海外文摘”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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